桃園高中 虎崗通訊地47期 第四版
http://210.59.99.28/libweb/ty-publication/newsletter-tysh/虎崗47-4.pdf
右方的小文是我寫的。大約是原文砍半的份量,的確是相當concise啦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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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下是原文:
「快要滿18歲了,應該是開始做點事的時候了。」
好些朋友早已從事過多次的志工服務,而我也認同這是一個相當重要的經驗。友人大多是去醫院或者動物園,但我不覺得整理病歷表、提供諮詢或者清掃工作會因為是不是我而產生差別,也不覺得這些強調個人的判斷、發現和解決問題的能力。我希望參與的活動是可運用到個人長項且需要團隊合作。
上網Google搜尋,找到了「台灣國際青年志工協會(TWYVA)」的「2009年國際青年志願服務─快樂種子文化訪問團」,與其它服務項目相較,實在是太誘人了。我技巧性地先問爸爸,得到他的雙手贊成,再向媽媽提起,果然,母親反對的理由從「在泰國待17天」到「H1N1」再到「她是女生!」都有。我趕緊將妹妹加入戰局,最後以「面試完還可以再決定」留了個活口。填了申請、經過了面試和在高雄兩天一夜的志工行前訓練(自我介紹、泰文、教學、演技和舞蹈),一眨眼,7/16我在高雄的小港機場和夥伴們一同登機。
在飛機上,我不禁一再問自己:「我有什麼能力?」
一到曼谷機場,我立即感受到一件重要的事─溝通。我們一行21人要負責40多份的物資包加上自己的行李箱,團長(鄧爸)一發令,我和幾位同樣是高中生的人便跑去尋覓手推車。但此時已經晚間七點鐘,機場已呈現空蕩蕩的狀態。奔去諮詢台,原本滿心慶幸有人在,結果……「Trolley? Cart?」服務小姐一臉疑惑,我慌了,在遲疑的當頭,Will邊做一個推的動作邊說:「Move. Push.」她馬上會意,笑著指著右後方遠遠的一角。在合力把一長排的手推車推回A區的輸送帶旁時,意識到:表情和肢體動作才是最世界性的語言。當然,英文並非無用武之地。出關後,同行的人猛然想起遺忘之物,我雙向翻譯了一會兒後也得到了場務人員的許可。
在泰國的星空下,我們的夜車向清邁高原急駛14個小時。這一晚我的睡眠不斷地被窗外飛逝的燈光與路上的顛簸打斷,然而在早晨五點半,透過薄霧的日光給了我一個溫和的晨喚。窗外山脈層巒疊嶂、透著茵綠的玲瓏。我安靜地看了近一小時,邊反思著自己的格局,自己在都市中養成的格局。
接下來的幾天我們從事了兩次校園彩繪、五天的服務教學和泰北有史以來第一次的夏令營。
當志工理當是幫助他人,但在我們著手第一項任務時,我們已受到了當地華人在食衣住行上許許多多的幫助。依照鄧爸的說法,他們是蔣中正先生退守台灣時在緬甸留的老軍後代,現在大多已經得到泰國政府和泰國皇室的認同。他們住的屋舍頗為儉樸而舒適,生活類似二、三十年前的客家人型態,各家都養數隻看門狗。校長家人有提供足量的簡易寢具讓我們打地舖,而平時做的菜餚與閩菜相似,令怕辣的我大大鬆了一口氣。
我們第一項的任務是為清邁府之萬養村的忠貞中學的禮堂做彩繪。事實上,大部分的人都不會漆油漆,但若一步步地由清理牆面、鋪墊報紙、調幾桶白漆到刷上數層,便不是難事。看著白亮亮的一大塊牆面,穿著斑斑點點的團服,我們開心的照著相。牆面乾燥後,再描上海洋生物的輪廓,輔以造型壓克力板。
隔日起個大清早,準備上色。當鄧爸在外頭與校長討論可能需要30多名小朋友幫助時,蹲在講台前,我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:此時是七月,恰逢中南半島的雨季,講台的底子不佳,白漆在我手一劃過片片落下。於是在工作分配完成前,小朋友們便和我用泰銖把它刮個乾淨。或許也是這個原因,讓不經世事的我分配到一個基本色調和一群小朋友,整個早上疲於奔命地分配著小朋友著色、潤邊又補補色的。最後的大浪由美術班出身的Leon負責,而高雄應用大學的人則全程輪流攝影。最善結異地人緣的是楊梅高中熱舞社社長─又又,找到了在滂沱大雨的下午一同完成藍底上色的朋友們。
翌日我們被以每15分鐘叫一次頻率的公雞吵醒,在商量應不應該做點功德好加菜時,校長說我們有空檔可以走去附近的早市買早餐。當時有一種莫以名之的無憂無慮。天空好似由海中向上望的光景。繞過那似眷村的房舍走至早市。早市亦清靜,物價相對的低廉。我用33元買了一大包蠟燭好在耶誕節處處裝飾。回到校長家才知道這空檔非憑空得來,原先預定地之一 ─ 大谷地傳出第一位H1N1感染案例。鄧爸在我們參觀皇家文史館的期間叫了幾輛包車,轉移目的地到清來府之老象堂的泰華中學。原來當志工的在地人脈、機動能力和應變能力都相當重要。
搭了兩小時的包車來到了處處陡坡的老象堂,最大的一戶即是黃校長家,是三合院的格局。我們住進了一幢看來是專門當客房的宅子裡,在此我們紮實的學會手洗衣服和團體生活。當日,我們額外做了一次的禮堂彩繪,大家已頗熟稔,動作明快多了。在空檔時一刻不停留地練舞、學技藝、選角排演,晚上則準備教材。我與高應大的張峰賓是搭檔,陰陽差錯地拿到最多的配課(每晚3堂),在行前即協調好:他負責國文而我負責生物教學,當一人上課時,另一人台下輔助。在接下來的四天,從晚間七點到九點,我們一群小老師們在餐後,沿著曲折起伏的街道走至泰華中學。大家負責教學的年級由二年級到國三,大多是華裔學生,由中文程度分班。學生大多對老師的興趣更甚於課程內容,我們使出渾身解數地增進他們對內容的理解度。我的生物課大多以兩大張「熱帶雨林分層」和「植物演化樹」為主幹,飵以上課前外採覓來的當地植物,請他們學以致用一番,倒也不亦樂乎。在那裡我們也交了不少朋友。他們其實沒有和我們有很大的差別。幾乎每人都有照相手機、新流行的歌曲他們也會跟著唱,且對美感普遍的敏銳。課堂一結束他們大多會央求留下連絡資料、合照,直到下一堂課打鐘才罷休。
白天在完成彩繪後,更是快馬加鞭地趕著表演的進度,雖然不曉得何時派得上場,但只覺得時間並不由的我們自己控制。而為了幫助一對北一女和中山女中搭檔的英文課,我也熬夜幾天。在少有的空閒,Will和我常會一起練唱Season of love並為課程記下歌詞;那是一群朋友在生活和環境壓力下,互相扶持、信任的音樂劇主題曲,可說是我們一行人友誼的最佳詮釋。
在教學完畢後的隔日上午,我們一如往常,在禮堂內賣力團練,突然被緊急召回。原來我們預定要去的清萊高中的地區爆發出H1N1的疫情,預定要辦兩天一夜的夏令營決定在泰華中學舉行,而且我們僅半天的反應時間!夥伴們迅速地排出行程並分配工作。幸好我們是與慈濟泰國分會合辦,但為了準備「母親節海報製作課程」(註:泰國的母親節是以皇后的生日為準)的圖案樣本和「韻律課程」,大夥忙到了早上兩點多才入睡。感謝TWYVA當地培訓出來的陽光青年、慈濟泰國分會師兄師姐和那與我一同帶國三的中山女中搭檔,就算輕飄飄一整天也無妨。在第二天有「文化之夜」的重頭戲,下午我們空出時間趕緊彩排並分工。我既不會玩火球、演戲和走秀也沒適合我的戲份,然而這無用的樹洽適合擔任後台經理,為了平衡演出比重,3隻舞蹈我皆位於中央。擔任後台經理才讓我發現,當沒有現成的人選時一定會出現下一個適合者。化妝、整裝、換裝、秩序維持、道具維護和演員的上場,則靠臨機應變、多一分未雨綢繆和熱血而水到渠成。通常事情就是在不知道如何達成的情況下,因為自己相信一定可以而可以的。
無數次的練習、專業的舞台效果和熟悉的觀眾讓整個晚會十分順暢。值得一提的是那齣戲的內容:一個酒鬼父親在一次家暴中打跑了弟弟,弟弟便離家混黑道,媽媽為了家庭而持續忍受著一切,姐姐養家而去應召得了HIV+而逝,父親才在悲慟中悔過。最後一幕為一家人10年後幸福生活的樣子。 鄧爸在事後說那其實是泰北每一個家庭的故事,在演的當頭台下有許多人都哭了,而在往後的服務中我們也感受到它的真實。 晚會最後以對每一個人的感謝做結。好好的把一件事做到一流是一種痛快。當晚倒頭就睡,連淚水由疲憊雙眼流下都沒感覺。
隔日是星期一,鄧爸給我們一個大犒賞—參觀皇后花園(Mae Fah Luang Garden),那兒感覺像是加上泰式香料的熱帶版的英式庭園。晚上理當是額外加的最後一次課程,在團員的熱血下,我們又為他們辦了一次台式的惜別晚會,也見證了大家深厚的團康能力和與學生間深厚的情誼。
隔日早晨有幾個人靜靜的哭了,不用說也知道,今日是在老象堂的最後一天了,這裡若同我們的家。我抓了一隻蟬把Will嚇醒後,沿著外採的路向老黃狗、在雞舍餵雞的87歲奶奶和湖畔秘密基地的一切道別。早上我們先去Akha族傳統村落(他們尚未得到泰國政府的承認),小組挨家挨戶的分發民生物資並解釋藥物用途,泰語不通,以演戲方式解釋。我向翻譯人員問他們希望什麼,一位老媽微吟,說他希望晚上能有一個會亮的燈。陳秘書立即示意我不要再問了。這次的服務有些沉重。我們做了我們能做的,而他們的生活仍是那麼地受迫。就算中午去情人湖遊玩、就算去了金三角購物、就算晚上校長家人準備了比平時多了3倍的盛宴,我覺得大家都在慢慢的收心了。晚上在村口搭夜車,失眠狀況更甚於第一次,輾轉反側。
在參訪了全泰國最大的AIDS防治中心後,我們移至Chonburi整訓。為何要整訓?不多想,但漸漸由這無壓力、近乎渡假的幾天找回自己,在每天的整訓中反思、回饋、釋壓和分享。接觸了文明,給予了自由,有些人在這期間恢復了自己的本性,而也有些人打從心裏變了。在回國的前一晚,我和鄧爸長談。鄧爸說日後最懷念、印象最深的是付出的時刻。完全同意。我也分享次行我最主要的目的之一「學習如何愛人」,想是摸著感覺了。
8/1在參觀當地華人蓋的九龍廟、Central Plaza百貨公司後,我們登同一架飛機回台,在登機口,我們竟巧遇剛下機的下一梯次人員! 看看他們帶著口罩緊張的模樣,大家隔著玻璃興奮的揮手、祝福。此日的泰國世界日報剛好報導出我們服務的消息。
做志工自己是最大的受益者。從前我是連自己都不知該如何和自己相處的人(difficult),回來後同學都認為我變pleasant了。在此交到的朋友也是日後會彼此協助和打氣的。同時格局放大,不為小事抓狂。自此定下心志,真誠地看待這世界,因為,大家都是那麼認真的活著。
